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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五则(1/2)
沈姨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一

  婉庭空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时候,她和夏阳在开满海棠的院落里。楚修岩爬上院落一侧的树杈。

  伸手够着缠在树枝上的风筝。

  夏阳在树下不断抬头张望。嘱咐他心。而她在更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直到他攒着风筝,侧头对她笑了起来。脚下忽的失了力,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她得远远的,可心脏却快得跳到嗓子眼。

  忽的睁眼醒来。

  窗外依旧阴沉昏暗。她发怔地盯着天花板。然后侧头看看另一边仍在睡梦中的男人。倒是难得比她醒得晚。他的眉眼舒展开,样子温和安静。她又仔细对着他看。然后皱眉。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肤色更显黝黑。怕是喝再多牛奶都白不了了。

  翻身过去的时候,他的腿竟缠了上来。硬是挤进她蜷曲的身体。然后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偷看老子。”

  她冷笑了下不话。还是有些睡不醒,性又闭了眸子。

  可他的腿在她的腿内侧一下下磨着。

  婉庭空将脚摆远了些,开口问道

  “几点了今天不是要回去”

  他又伸了胳膊去环她

  “就回去陪老头子吃个饭,不一起”

  她摇头,将大半条被子从他身上拉回来

  “我回去看奶奶。”

  他硬钻进她裹紧的被子里。闭了眸子

  “那再睡下。等等送你。”

  她点头,浑浑沌沌又睡了过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婉庭空都难以确信自己和孙显新的关系。

  曾经如此恨之入骨的人,最后竟会演变成男女间的相处。

  若放在最初有人跟她讲,这个男人是你最终的归宿。

  她一定当做天大的笑话。甚至不可思议到觉得出这种话的人侮辱了自己。就算现在想来,和他一起,依旧是她这辈子做得最丧失理智的决定。张家的喜帖差些就全部发了出去。她却悔了婚。被奶奶赶出了门。张九川不止一次地来找她。问她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他一来电话孙显新就抢着接。

  他带她一起去见奶奶。老太太二话不朝着自己就是一巴掌。

  婉庭空疼得她不出话。到现在都记得奶奶当时近乎失控的口气

  “你要跟他,就给我滚出去要回来也先迈过我的棺材”

  她在原地,一边颊红得惊心。老太太颤抖的声音让她难过又失措。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掌心却被他紧紧攒在手里,黏黏的汗渗透进皮肤贴在一起。

  男人伸手轻搂了她的肩。接着竟带着她低头弯腰对了眼前的老人微鞠了一躬。然后牵了她就往外走。

  可能就是那个鞠躬才让她昏了头。

  女人总莫名被男人一些出人所料的行为触动,天真又感性。

  后来和他聊起当天的情形,他依然有些语带惊奇

  “那天怎么就跟我走了,还以为你会留下。”

  她有些玩笑的问

  “怎么你紧张啊”

  他习惯地扯嘴角

  “后面拽你的时候,手里都是汗。老太话一出,就觉得没戏。”

  她微侧头,看他一贯面无表情的颊

  “你那么怕”

  “怕。来就不稳定。最怕你心软内疚。然后,就没什么然后。”

  她听着,很多时候他都不会讲自己的心思,总要猜他在想什么。难得听他这些。所以倒是稀奇

  “那要是我真的留下呢你怎么办”

  “就跟老太耗。时间问题。你到底还是她的心头肉。退一步讲,她真不要你,就我来养。不会比她

  养得差。现在不就是了”

  “”

  他的时候很平静。现在她的确还是被扫地出门的状态,就算难得回去,老太太也是不理不睬当她空气。

  婉庭空大多时候都佩服这个男人的淡定。什么事在他看来都是时间问题。只是来听了还有些感动的话语,却被他后面那几句捏的粉粉碎。

  “我是狗么还要比一比谁养得好”

  不等他接话,她又道

  “也是,当初看你兜里钱多才跟着。那么大块肥肉,错过可惜。”

  孙显新不做声,只是笑着捏她的颊

  “那你叼牢,可别掉了。”

  “”

  二

  相处即磨合。

  有些事相互隐藏得再好。可发生存在过,便是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日他从厂里回来,给了她张银行卡。

  是朋友之前欠的八万多,现在还来了。让她想买什么就用。她没有多问,也毫不客气,笑嘻嘻的道了谢。随手就放进衣柜的抽屉。那个抽屉里有他零星给的几张银行卡。一般不会动,有急用才会拿上。

  隔了段时间,她心血来潮买了只新皮夹。性就把抽屉那几张散卡理了放进去。

  她一张张塞进卡槽,塞完了都没见他最近一次给的那张。她记得很清楚,卡的封面是某银行红牡丹的标致,她有些奇怪,重新在抽屉里寻了一遍依旧不见踪影。想着他可能拿去用了也没放心上。

  过了几天,给他看新皮夹的时候才又想起来。便随口问道

  “前段刚给的那张,你拿去了”

  他正在解衬衫的纽扣,让她拿了浴袍准备洗澡,只侧头问

  “那张还来的”

  她点头。男人依旧不急不徐的脱衣服。话也不紧不慢。

  “我拿去给夏阳了。她外婆不是去了总要些棺材钱。”

  他得太过自然。以至于她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脑子里一下闪过太多画面。她放下他的浴袍,不动声色的抿嘴

  “她外婆过世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倒连棺材钱都送上了”

  他解了扣子,开始拉皮带。只回道

  “我没见她,就叫了庄智勤送去。”

  她却冷笑

  “没见那你可要多个心眼。她状况那么多,随时需要你及时出现。”

  他终是停了手上的动作。神色平静到极致

  “你讲点道理,普通朋友家里出事,也要送人情。她又一个人,身边就几个朋友能帮,你和我谁送不是送。”

  她又冷笑,她不相信夏阳还要靠他的这八万多急救。之前俩人分开,他留了她一间出租的铺子和市里一套二室户的房子。这些都算能理解。毕竟是他悔婚再先。可现在不一样。商量都不和她商量,就把钱送了出去。她不是在乎那八万多,而是听着这个男人那种放心不下又略带心疼的口气,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火就腾腾串起来

  “她外婆去了,真可怜。等等她外公也出事了,舅舅也缺钱。三姑六婆都会需要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该陪着她一起尽孝”

  他皱眉,衬衫敞着也没顾脱,看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觉得滑稽又压着火气

  “我真要跟她有什么还会蠢到让你知道还能让你这里质问得莫名其妙”

  女人咪了咪眼,穿着拖鞋,在他跟前矮了一大截,此时眼底冒了火光。那种低讽的语气竟让她愈发盛气凌人

  “谁知道你,当着我面跟她你侬我侬又不是没有的事。没脸没皮的事做得多了怎么还会避嫌。”

  她那双莹莹的眸子扫到他的衬衫领口。那种自然的淡蓝竟刺得她心惊,记忆深处的画面控制不住的浮上来,那两人鱼水相交的样子像是压倒了所有对他的信赖。她的火已经串到顶点,下一刻就要喷薄出来

  “还我莫名其妙你看看你自己”

  着便伸了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胸膛,边戳边道

  “人家买的,你穿到现在。不是心心念念是什么生个病死个亲戚。对你勾勾手指,你贴过去那是分分钟的事。”

  “贱骨头”

  她得近乎咬牙切齿。吵架的时候就恨不得拿把刀将对方刺死。

  这个时候如果他跟自己争得不可开奖,她还会觉得解气。可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你气到什么程度,他就有事继续那种不咸不淡

  “你不是也戴着他送的镯子了不是他一个电话你就能跑出去你那些衣服没有他买的五十步笑百步,是不是就这意思到底谁比谁不可理喻。”

  她真的气急了。伸手推着他的胸膛。

  “对,我不可理喻你孙显新有情有义,念旧长情。人家一样忘不了你,现在回她身边还是柳暗花明。娶我做什么呢”

  他重新把衬衫的纽扣一个个扣起来,穿起裤子,拿了放在床柜的车钥匙,瞧也不瞧她。只冷冷道

  “早知你这么蛮不讲理,当初又怎么会娶”

  完便头也不回地迈步出门。她在原地气得手都抖了。抄了桌上的相框就向他砸过去。

  框角的一边蹭到他衬衣的下摆,随即应声落了地。

  可他毫不停留,就这么直直走了出去

  入夜后竟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檐。

  婉庭空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性开了床头灯。咪眼看了下手机。

  快两点了。

  没个电话,也没条短信。

  看来今晚是不打算回来了。

  她总以为他什么都不会上心。原来那些介意一样不比她少。

  婉庭空憋见手上的那只镯子。

  他的那只是张九川妈妈当时送的。退婚的时候她就一并还了回去。现在手上的是她后来又自己去打的。

  婉庭空抚上去,明明就有区别,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睁眼瞎。况且什么叫人一个电话,她就跑出去来就是她悔婚在先,有些事总要解释,不可能躲一辈子。

  她开了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他的那个衣柜。随手一件件地翻,一根根皮带。一条条领带,一套套衣服。除了她给添的几件,剩下的有多少是他自己弄的夏阳买的,今天还穿在身上舍不得脱呢。

  真的越想越气。男人都一个样子。这个不爽那个不许。放自己身上就都有道理。

  她翻到一半嘭一下关了衣柜。

  真怕自己下一秒就放把火把整个衣柜全烧了。

  婉庭空重新爬回床。然后又去看手机。依旧没任何消息。

  呵呵。行的,有事就永远别回来。

  她关了机,卷起被子。稳稳地躺下去。

  孙显新在自己原先的公寓里住了两晚。

  他白天去厂里,按以往该是去接她下班一起回去。

  只是这两天他一从厂里出来就回公寓。煮了面随便吃。然后开着电视看纪录片。困了就去睡。两天来她没个电话没个短信。

  也是,走的时候那么怒不可抑的样子。还指望她能温柔求和

  这辈子都不用想。

  没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她娇气了些,自然就大姐脾气。

  相处才知道,她真的跟你急起来,能骑到你头上把屋顶都给拆了。

  多数情况他不跟她争。避免脱口的话火上浇油。

  他自然也知道夏阳是她的忌讳。所以夏阳外婆那边,他听闻后只让庄智勤把人情钱送了去。还是用了婉庭空的名义。

  细想他的确有缺陷处,至少也该和她商量。

  可听听她讲的那些话,什么回她身边还是柳暗花明。什么贴过去分分钟的事。

  那种胸有成竹的口气让他觉得之前对她所有的忍让都成了笑话。

  这个女人眼里他永远这么卑劣不堪。

  她计较的那些衣服。新的旧的,一色的黑或一色的蓝,他是真不记得哪里来的了,衣服他是只管穿的。多一件少一件根没功夫记。况且她怎么就能一口咬定衣服是夏阳添的真是对她的推理能力表示万分敬佩了。

  他想着回家个究竟。两天没回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上心。还是一个人吃好喝好了。

  他是已经不习惯了。半梦半醒的时候顺手去捞身侧的位置都是空的。早上起来也抱不到人。

  他有些自嘲的抿了下嘴角。

  回去把。跟她呕气到头来最窝火的还是自己。

  孙显新隔天一下班就回了家。进门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洗菜。

  见他回来倒是高兴。孙显新往楼梯间看了眼,只问

  “她人呢”

  阿姨有些疑惑

  “没回来呢。”

  孙显新抬手看表。这个点怎么着也得到家了。他掏了手机给她打几天来的第一通电话。

  不接。

  再打。

  还是不接。

  他自顾上楼。走到一半又忽然侧身。叫住准备回厨房的阿姨

  “把我衣柜那些衣服收拾收拾。”

  阿姨楞了下,有些听不懂

  “怎么收拾”

  他只道

  “你去问她。”

  孙显新回了房间。开了灯。床面铺得干净平整。

  一旁的柜子上放着她不知哪买的加湿器。样子滑稽的很。却一次都没见她用过。他走过去把那个机器塞进最底下的长柜子里。再朝四周看看。对面的梳妆台乱七八糟的铺了一堆。除了一个还未拆包装的刮胡刀,全都是她的东西。男人微皱了眉,还是伸手将摆在梳妆台角落里的相框放在了原先那个加湿器的地方。 相框里的女人眉眼弯弯,他的手指对着照片叩了几下。然后坐进落地窗旁的沙发里。再打她电话。等了很久还是不接。他想了想,还是给她去个条消息

  “接电话。有事好好讲。”

  然后便窝进沙发里,一上一下转着手机。

  铃音响起的时候他极快的翻回来。盯着屏幕低咒了一句才接起。

  那端传来庄智勤有些急躁的声音。

  “在哪儿呢”

  “家。”

  他似乎松了口气

  “正好正好。楚修岩喝醉了。婉庭空陪着呢。你快去永熙路的酒吧接他们。我这边有饭局呢。实在走不开。”

  “”

  婉庭空万万没想到来接自己的会是孙显新。

  她明明打的电话是庄智勤。

  她今晚原是去的楚家,把之前和孙显新在泰国买的纪念品送过去。

  没想楚修岩会在。他很早就搬出去住了。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真的不凑巧。近一年都很少见到他了。听又谈了一个,之后便没了什么消息。逢年过节极少的几次见面,有孙显新在,两人也从不攀谈,渐渐便愈发疏远起来。

  今晚在楚家吃过了饭,两人便一同离开。

  他走到门外没见孙显新,倒是见了楚家的司机已经将车停在大院外了。男人瞧她一眼。嘴角微弯

  “怎么,跟他闹了”

  她一愣,也侧头瞧他。光影下男人的侧脸看起来干净温和。话的口气透着一贯的淡然。

  婉庭空眯眯眼,

  看来他也知道夏阳的事了

  呵。就是不知道他送了多少棺材钱。

  楚修岩又是一笑。像是能看穿她的心

  “放心,我送的人情可没你男人多。”

  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补了一句

  “你也知道他对跟了自己的女人一向大手笔。”

  婉庭空听着,心头一阵火辣辣的刺。可就是不想被他瞧扁了,便沉声回答

  “他给多少我都知道。我们商量好的。”

  楚修岩这次真的笑开了。看她那种装自然的样子,都不太忍心戳穿了。只低低了一句

  “死鸭子嘴硬,自讨苦吃。”

  她极快地回

  “我苦不苦自己知道。你少在那装旁观者清。”

  楚修岩还是扯着嘴角笑,似乎并不生气。看她招呼都不打便往院子外的大门去。显然是不高兴了。

  下意识的抿了嘴角,试着出声叫住她:

  “永熙路酒吧,露天夜景还行,去不去喝一杯”

  “”

  其实婉庭空对他所的露天夜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他来了。反正那个男人已经两天没回过家了。今天也不可能回来。不知道他这几天住哪儿了。还是跟了哪个老相好狂吐苦水去了。

  俩个人坐在露天的沙发上。各点了一杯鸡尾。

  风缓缓吹来。婉庭空侧身看着灯火通明的夜色。像是铺开的一张静物油画。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楚修岩往裤兜里摸了摸。掏了包烟,又从右侧的裤袋里拿出个打火机。

  婉庭空瞧他夹了跟烟,及其熟练的低头点火。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在夜色下似刀刻般分明。

  她一时有些恍惚。其实他和孙显新某些角度看起来还是相似。比如现在这种点烟的样子。便让她止不住的皱眉。口气也冷冷的

  “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他轻吐出淡淡的烟圈,盯着星星点点的红色烟头。只回道

  “想抽就抽了。”

  他抬头瞧她一眼。夜色里她的眉眼紧皱。看起来对他这种习惯并不愉悦,他却抿起嘴角

  “习惯也会变。”

  婉庭空接道

  “变得讨人厌。”

  他又吸了口烟。凑近了她。声音低低的

  “嘴还是那么不饶人。他倒受得了你”

  婉庭空突然就觉得好笑了

  “看来跟我比你更受得了他那你去跟他过。”

  他继续笑

  “我就不来了,你们三个好好过。”

  婉庭空的脸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可他还继续,像是在给她解释:

  “你看你男人,让别的女人住着他的房子,开着他的车子去他安排的公司,她什么都答应。像不像外头养了个的”

  婉庭空像抓到了什么,只问

  “什么叫她什么都答应”

  楚修岩看她一脸的迷茫,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要笑不笑的样子

  “她想开个美容院,孙显新帮她找了铺子买了机器,装修着准备招人了。”

  男人挑挑眉

  “你不知道不是你们什么事都商量好的”

  婉庭空不话了。只听嘭一声,她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置在桌上。接着又问服务生要了瓶白兰地。开了瓶子就往杯里灌。昂了头一饮而尽。喝到第二杯就被楚修岩夺过去了。

  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声音平静得很

  “现在气有什么用你跟他。来就是个错。”

  她灌了第三杯,夜里的风大起来。吹起她的发梢。连带着酒杯里的白兰地也泛起极轻微的涟漪。她紧抿着嘴角,声音透着愤然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贱。”

  他喝了一杯。抬头认真看着对面一脸迷茫的女人

  “是够贱。你跟谁都不该跟他。”

  她头都不抬,又抢过酒瓶往自己杯里倒

  “不跟他还跟你”

  男人摁住女人那只又要举杯的胳臂

  “那也比跟他强。”

  婉庭空听完,居然扯了嘴角大笑:

  “呵呵,楚修岩,你比他更贱。”

  “”

  两人再不话了。只这么你一杯我一杯。

  最后就成了她驾着楚修岩在酒吧门口步子来回的晃。

  婉庭空老远就见孙显新的车了。可停在她眼前的时候还是发了楞。

  身侧的男人也跟着开始晃,因为整只胳膊架在了她肩头。她惊得一下拦了他的腰。

  从孙显新的角度看出去,完全就是两人搂在一处了。

  他走进的第一个动作就是驾过楚修岩,拖着他往车里塞。楚修岩嘴里断断续续着话。

  婉庭空原是车外的,拉了左侧的车门想跟着楚修岩坐后头。

  孙显新却从车厢探出身子,对着她瞧都不瞧,只冷声道

  “坐前面。”

  婉庭空只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坐上副驾驶。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

  楚修岩该是喝得难受了。所以身体略略扭着。时不时又胡言乱语几句。婉庭空侧头看看,唤了他几声。他似乎听见了。低声笑了笑。

  婉庭空瞧着他斜靠在车里的样子,脑袋正对着车窗口,风呼啸着倒灌进来,几乎吹散了他的发。她皱着眉,口齿已经有些不清了

  “楚修岩,别对着风口。着凉了。”

  孙显新显然听见了,看都不看她。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口气又冷又淡

  “为什么不接电话”

  婉庭空一愣,这才想着往包里掏手机。她把脑袋挨到极低,头晕到居然连视线也开始模糊。

  孙显新见她不回话,终是侧头看她了。女人的脑袋略略晃着,眯着的眸子都快贴近了屏幕,两颊泛着极不自然的嫣红。车厢里满是难掩的酒气。他都能听见她难受的呼吸。

  楚修岩在后头唤了她几下。声音直直发出来。唤了几声又安静了下来。

  婉庭空又回头看。脑袋愈发沉得厉害。眸子一睁一闭。呼吸也急起来。

  孙显新趁着红灯终是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额,嘴角平整的没了一丝弧度。

  “喝了多少”

  她一下便将他的手拍开。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眸子一直盯着灯火璀璨的夜色,周遭的一切都像成了空气。

  孙显新把车停在楚家门口。又拖着楚修岩下了车。

  婉庭空也跟着下来。楚修岩被孙显新的胳臂驾着。睁眼看见婉庭空了。便挪了步子。伸手盖住她头顶的发。那种要笑不笑的样子,让她分不清他在真的醉了还是装的。只凝神盯着他。

  男人的半个身子很快被孙显新扯过去了。然后就听见孙显新冷到极致的声音

  “去车里。”

  婉庭空靠着车门了很久。直到看见孙显新从楚家出来。

  她坐进后排。两人一路无话。

  到家的时候已近深夜。

  婉庭空先开了钥匙进去。屋里漆黑一片。

  她摸到玄关处的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去,胳膊就被身后的男人猛得一扯,婉庭空整个人被他带的一个诅咧往前冲了一步。

  男人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臂,嘭一下将她死死摁在玄关处的墙上。

  黑暗里她被他撞得差点掉出泪。手里的包应声落了地。唇膏眉笔一堆东西咕噜噜滚出来。

  然后就听见他粗狭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

  “跟他干什么了”

  她身子难受得厉害,可脑子却清醒得很。黑暗里瞧不清他的样子,可他那种质问的声音却听得分明。心底积压的怒火一下喷薄而出

  “要你管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

  “外头养了的还想装专一垃圾”

  他一下掐了她的下巴

  “你再一次。”

  如果这个时候有光,她一定能看见他眼底那种汹涌的杀气。

  可惜她看不见,所以被他捏到生疼依然无所畏惧

  “我你是垃圾虚伪到恶心”

  他手上的力越掐越紧。婉庭空的手伸出去,在墙上胡乱的摸着。

  按下开关的那一秒,整个屋子瞬间通亮。与此同时她看清了男人充血的眼睛。血丝像错落的交织在里头。她第一次见他这种样子。像是随时能拿刀的侩子手。

  也就十几秒的样子,他的手缓缓放下,婉庭空只盯着他,刚刚那种恐怖的样子,她真的以为他会对自己甩个巴掌上来。

  箭在弦上却未发。屋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婉庭空慢慢静下来。蹲开始收拾滚落在地上的东西。眼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脚立在原地。随即转了过去。应该是背过身了。然后又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在男人走出去前背对着他,终是平静

  “既然你那么放不下,这样过下去也没意思。还是分开吧。”

  他什么也不讲,璇了门把就走了出去。

  等确定他离开了,婉庭空才瘫坐在地上。有些发愣地握着手里的唇膏。

  她忽然想起昨天和尔嫣宁吃饭的那番抱怨。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这样真没意思。

  尔嫣宁还笑她

  “什么没意思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你以为天天爱来爱去演琼瑶剧吵闹过去就过去了。都退一步就好。”

  她却认真的很

  “什么退一步。他就是放不下她。外婆死了,就她一个。你真的没听见他那个口气了,有多心疼。”

  尔嫣宁只道

  “就是男人的保护欲呗。何况又是他悔过婚的。这种愧疚能缠着他一辈子。你看开点,人和心都在你这呢。怕什么。跟你,女人吧,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让自己活得开心。”

  “”

  呵。去他的人和心都在你这里

  她把滚地上的东西一咕噜全仍进包里。头愈发晕得厉害,性靠着玄关处的墙壁坐了一会儿。刚想撑着起来,竟又听见开门的声音。然后就见了他直直向自己走进。

  婉庭空吓了一跳。现在如果告诉她这个男人手里捏了把刀,她都不会怀疑。

  因为他的表情充满杀欲。下一刻不管不顾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婉庭空心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他及其恼怒的声音

  “清楚。到底是谁放不下谁”

  婉庭空真真冷笑了下

  “孙显新,我告诉你,几所不施勿施于人。我至少问心无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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